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浔城故事 | 又见白兰

作者:老石 编辑:冯晓晖“浔城故事”专栏致力于分享与九江生活见闻相关的散文及纪实类文章。诚挚欢迎原创作者予以支持,投稿请

作者:老石 编辑:冯晓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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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配图由AI生成。

每年的这个时候,在莱市场门口,总有许多卖花的,那些女人们多是用一个小小的托盘,内装芬芳的白兰花,沿街游弋兜售。妻爱白兰,但我敢肯定她所表现的不是雅爱,她是那种把“风雅”当柴烧一类的人物,她爱的只是那股香气,买一支(一般是两朵束成一支)别在衣上,蔫了一扔,再买一支,如此循环,直至市场最终没了兜售。

早晨,陪妻买莱,看到又有卖白兰花的,妻兴冲冲地走向一位拿托盘的女人面前,丢上一枚硬币(面值5角),拣一支别在胸口衣襟上。那女人对妻嫣然一笑,是属于那种对买主含有报之感谢光顾性质的一丝微笑。“是她!”一张我曾见过的清秀的脸庞,当笑容在脸上一闪显得尤其妩媚的脸庞,那笑一掠而过,很甜,给人感有像是呷了一口清茶似的清悠而又绵长的意韵。“她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?”我怀着沉甸的心这样的想着。

她曾经很风光的,我同她见过两次面,初次相见便是一场争吵,再次相见却是在酒席桌上。

十五年前,县里对各单位突击办发土地证,我被临时抽调到土管部门协助工作。一天,苎麻厂的林科长带来一个漂亮女人申办土地证,看来他们同地藉科长很熟,地藉科长陪他们在接待室里交谈,让我审核他们相关的申报材料。我发现“四邻界止”一项与畜革厂相邻一栏没有对方的签字盖章。畜革厂早就垮了,只有几个留守,那几个人也只是有时点个卯,整座厂总是空落落的。但申办地土地证,缺了相关的签字盖章便是手续不全,于是向他们提出这一问题。林科长说他们跑了好几趟,好难找人,眼看规定的期限就快到了,能否简化、通融?不想这当儿那个漂亮女人竟抛出一句话,“这不是刁难吗!”大概她看准了我只是个看看相关材料的无足轻重的角色,放肆的撒撒威也是一种施压,而且这个威撒得很有选择,很有分寸,看起来是冲我,实际上那话是说给地藉科长听的。当时我仗着反正自己是抽调人员,便同她吵了起来;林科长按住了那个女人,地藉科长劝住了我,那天大家都很不愉快。

过了几天,苎麻厂领取了土地证。林科长特意设了一个饭局,酬谢土管人员的辛勤工作。那个漂亮女人又来了,在席间显得很活跃,她那得体而又入致的应酬,让在座的头头脑脑们感到很愉快。觥筹交错之间,只听人们称她“白兰小姐”。突然,她举起酒杯,冲我说声“对于那天的冲撞,我就用这酒赔礼了”,说完一仰脖子,把酒吞了。这个举动让我意外,也让我感动。糟糕的是这个举动竟让那些在酒桌上惯于以酒弄人的闹客们(不管官阶如何,此刻充当的都是闹客)选定了弄的对象。那天我喝高了,难受,“罪魁”就是白兰。但我却不恼怒她,反倒对她有了好感。

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。

又见白兰,隔着街望她,虽然时隔15年,她丝毫没有衰变之颜,依然是那么光艳照人,仍然是个标准的漂亮女人。当年的她,是秀气里透着一股得意;如今的她,秀气依存,而眉宇间俨然蕴有一种自尊。她更成熟了!只是她怎么卖起白兰花来?靠这个维持生计,行吗?十多年来,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?她究竟遭际了怎样的变故?当年出入公卿侯门的风光应酬,怎么变成了街头道旁的提篮小卖?

看到她这样,心里总有一个疙瘩,一块阴影。忍不住拿起电话,向保持了一定联系的被称着是苎麻厂“活档案”的老秦打听白兰的情况,老秦说:“白兰呀,是个好女儿。”于是向我说起了白兰的故事。

八年前,苎麻厂垮了,所有工人的基本利益都受到了冲击,许多人拿着一点可怜的安置费,背井离乡,外出打工去了。白兰拿到了1万1千元,置换了身份,便去自谋生路。她是能做事的,这些年做过宾馆领班、酒店收银、商行出纳、楼市营销,每个地方都干得很出,最后又都主动离去了。听说这些地方的老板都想打她的主意,她不入套,选择了跳槽。后来她干脆自己搞起了家政服务,主要是帮人打扫室内清洁,收费公平,甚至可以说是低廉,一次20元,负责把门窗、厨房灶台、排气扇等全部擦洗干净,但这样的劳务报价必须是经常性的主顾,同时不超过两个月擦洗打扫一次。她服务很好,信誉很高,目前跟她保持这种固定关系的客户有近百家,很多还是要求一月一清洗的主顾。她每月的劳务收入可突破1500元,虽谈不上富裕,但生活却是无忧无愁,她现在蛮好的。

“可我看到她在菜市场边上卖白兰花?”“那不是她的主业。搞家政服务,自由度大,时间宽裕,她就搞一点付业,就像你说的卖白兰花。她还卖过西瓜,卖过茶叶。就是不卖色相。”

听了老秦的解说,我舒畅多了。同时我心里也嘀咕着:我们家门窗灶台什么的,是不是也请她帮着弄弄,也成为她的一个主顾!